李彦宏&马化腾:关于未来,他们俩谈了些什么
南方周末 2018-11-09 18:20

李彦宏&马化腾:关于未来,他们俩谈了些什么

2018年11月8日,浙江嘉兴,第五届世界互联网大会“企业家高峰对话—新时代的数字经济”论坛在乌镇举行。腾讯公司控股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马化腾(左)和百度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李彦宏(右)。(活动方供图/图)

马化腾右腿搭在左腿上,李彦宏左腿搭在右腿上,两人跷着二郎腿,脚尖都指向了对方。

2018年11月8日下午,在第五届世界互联网大会“企业家高峰对话:新时代的数字经济”论坛上,主持人高瓴资本创始人张磊不论怎么努力,也没法将两个各说各的人引到一个话题上。

李彦宏三句不离AI,马化腾则继续推广“产业互联网”。

“现在BAT都看上了产业互联网,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提出这个概念,大家好像都非常清晰了。”在对话的最后,马化腾略显得意地打了一个广告。不过,没等他说完,李彦宏便接过话头,回了一句:“以前没这个模式的专用词,老说什么To B,英文,大家觉得难以接受吧。”

言外之意是,产业互联网无非是To B,新瓶装旧酒。

今年的对话变成了两人,BAT缺席了阿里。宣布退休后的马云,在本届大会上异常低调,除了在开幕式前一晚短暂出现在丁磊组织的夜谈上,便很少在公开场合发言。这场备受期待的“锵锵三人行”,也就变成了“二人转”

“互联网只是前菜,人工智能才是主菜”

相比马化腾,李彦宏更会演讲,他的语调会有起伏,说起话来,就像跟老朋友谈心,还会讲几个故事,调动听众的兴趣。马化腾则把腰杆挺得很直,表情上也极少有变化,虽然也会跷起二郎腿,但还是给人一种正襟危坐的感觉。

2018年10月24日,马化腾在知乎上提了一个问题,未来十年,哪些基础科学突破会影响互联网科技产业?产业互联网和消费互联网融合创新,会带来哪些改变?

主持人张磊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李彦宏,并请李彦宏用AI思维来解释消费互联网和产业互联网会发生怎么样的融合。AI思维是李彦宏2017年百度联盟峰会上首次提出的概念,在2018年9月份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和11月份的百度世界大会上,再次提及。

张磊的提问回避“AI思维”,将重点落在了“产业互联网和消费互联网的融合”上。

李彦宏没有接招,将问题踢给了马化腾,他说:“我在网上看到了这个报道,Pony提这个问题的时候,应该已经有了很多思考。”然后,开始谈自己一直所推崇的人工智能,并且直言:人工智能不是互联网的一个分支,人工智能和互联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时代。

“有人说,人工智能不也需要互联网吗?但是互联网也需要电,难道能说我们现在是个电力时代吗?”李彦宏用这样的一个反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,并称互联网只是前菜,人工智能才是主菜。

既然人工智能高于互联网,就无所谓用AI思维来解释消费互联网和产业互联网的融合了。

张磊被李彦宏“老朋友谈心式”的演讲带进了一个逻辑里,他顺势打了个比方,说互联网是人体的神经网络,除了神经网络外,还需要大脑、小脑和末梢神经。李彦宏简单明了地说,人工智能就相当于人体的中枢。

李彦宏还抛出了自己的判断,他认为,不久的未来世界将会从互联网时代向人工智能时代转变。

令李彦宏自豪的是,他们很早就建立了“百度大脑”,对外开放,研发者可以自由使用,这个大脑成为人工智能的基础平台。李彦宏还非常看好人工智能在智能家居和智能交通方面的应用,而这两方面百度已深度布局,在中国互联网行业内处于绝对的领先地位。

“我们不做,也就没有人能做”

在对马化腾提问时,张磊刻意拔高了格调,将马化腾的那个提问说成是“划时代的马化腾猜想”。

马化腾举了一些例子说明,基础性研究的突破已经为现在向产业互联网的转型奠定了基础,这些基础研究包括AI、材料科学、存储密度、电力储存等,AI就排在首位。在马化腾看来,李彦宏推崇极高的AI,只是与材料科学、储存密度等并列的一门基础研究。

马化腾描述了一个设想,在未来,可以直接把周边的环境反应在视网膜上,不再需要看手机。人机接口的理论也会再突破,大脑直接沟通,人与人之间在交流时,也就不用说话了。

但由于讲得比较生硬,这个设想并没有得到大家的共鸣。张磊接过话,描述了一个幽默的画面,他说:“下一次高端对谈时,我们三个就坐在这儿,默默地互相看着,全场一片静寂,但是大家已经把意思给表达了。”

不过,马化腾并未一味地贬低AI,他回应了李彦宏的“前菜主菜说”。他说,无疑,AI最终将会是一个很高的发展形态,但是必须要有一个前提,这个前提就是要数字化,目前还没有迈过数字化的这一关。

2018年9月底,腾讯开启新一轮的战略转型,就是要帮助各行各业实现数字化,这也是腾讯所讲的“产业互联网”。

在PC时代,百度是毋庸置疑的王者,但是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,百度却开始走下坡路,错失了移动互联网的红利。马化腾称AI在未来是一个很高的发展形态,恭维之余,也传递着另外一个信号:如果百度执意于AI,或许将会错失产业互联网时代。

马化腾不忘展示自己面向产业互联网的储备,他们拥有超过10亿月活的微信平台来连接人和服务,并且已经开发出一套小程序、公众号体系。

“在这种体系之下,如何助力产业,这是我们应该思考的。”马化腾这样说道,但是马上话锋一转,“我们不做,也就没有人能做。”

马化腾首度回应外界批评

或许是无法调和两人的观点,张磊换了一个问法,他请两个中国互联网领袖谈论企业责任。这个转向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,或许在企业责任上二人有着共同的追求。

“百度是从2000年起步的,Pony比我们稍早一年多的时间。我们都赶上了好时代,中国互联网从开始不到1千万网民发展到今天8亿网民,给我们带来很多机会。”李彦宏说道。在这场对话中,两人第一次处于同一个频道上。

作为人工智能的先行者,李彦宏深感人工智能门槛太高,虽然每一家公司都意识到人工智能的重要性,但除了谷歌、微软、腾讯、百度这样的大公司能够自己研发外,绝大多数仅能望其项背。

“我们在考察公司部门实力,一个重要参考元素就是是否把技术门槛降低了。”李彦宏说,“不管你的技术有多复杂,但是门槛要足够低,让别人上来就能用。如果别人什么都不用学,就能用我们的技术,那就算我们对社会做贡献了。”

李彦宏太渴望将人工智能给推广出去,他坚信这门技术会对各行各业都会产生颠覆作用。

马化腾则表示,互联网的高速发展使人们忽略了硬币的背面,它带来的安全问题、隐私问题将会越来越多。在谈到这个问题时,马化腾也首次公开回应了腾讯股价下跌招致的外界批评。

“股价下跌后,外界说腾讯没有梦想,不善于用好数据,不会搞算法,数据没有打通等。”马化腾一脸严肃地说,“其实我们内部已经讨论很多,最终决定技术中台可以打通,但数据中台要特别谨慎。我们有大量的通信、社交数据,如果任意打通,给公司业务部门和外部客户使用,那将会带来灾难性后果。”

马化腾的这个回应让张磊感触颇多。他与马化腾认识十几年,作为腾讯的投资者,张磊最大的感触就是马化腾对数据的保护,就像是保护家人和孩子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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